吵原



卜凡以前有大把时间玩车玩表玩人,现在时间都用来谈恋爱。……幻想谈恋爱,准确来说。为岳明辉付出让他觉得快乐,即使不被需要也是如此。他有时候在街上看见适合他的项链儿那一瞬间是最快乐的,这一秒他几乎相信自己跟他有无数种可能的未来,在床上的,不在床上的。可是他能用这些屁都不值的小玩意儿讨他开心吗?他能吗?他不知道。这种快乐就是一眨眼的事儿。接着是快乐翻过来的那一面,心贼他妈慌。

每个工作日卜凡都能在同样一个地方找着他。这是个老幼儿园,他也不知道这哥们儿手臂上纹那么大一片当初是怎么进去幼儿园找着给祖国小花朵浇水的活儿的,可能托关系,也可能他就是牛逼。

岳明辉扎着小辫儿笑眯眯出来,他累的时候也笑,那笑有一点儿不一样,特虚,或者虚伪。以前这种人卜爷看不上。

门口是片沙地,小朋友有时候出来直奔那块儿淘沙子去,岳明辉就紧赶慢赶地拦。家长从隔离栏外头猛挥手,说“岳岳老师!”再叫一声小朋友的名字,岳明辉就“诶”一声把那小孩儿架着胳肢窝拎起来,温柔又喜爱地像安检完拎起爱马仕的年轻女孩儿。这时候卜凡总能注意到他穿的东西,多热的天都是长袖,有时候是个衬衫,估计是应付上头检查的,上臂还系着袖箍,白配黑,讲究的。卜凡能看着硬起来。

这样一个人怎么在每周六晚上露着胳膊穿着垮裤去后海唱rap唱摇滚唱民谣的,他也不知道。每次去的地方不一样,所以没什么固定粉丝,卜凡算一个。 

天快黑了,只剩下一个小朋友在幼儿园门口撅着嘴等。岳明辉撩着沙子给他看,“一个金字塔”,他说,“金字塔英语怎么说来着,pyramid。”小朋友没有家长来接开始满心担忧,一会儿抽泣起来,说爸爸不要他了,不好哄。岳明辉就也捂着眼睛开始哇哇呜呜地模仿他,小朋友哭一半就停下来呆呆地看他。他有时候喜欢小孩儿,有时候不喜欢,但总有法子对付他们。这是技术,类似游泳或者骑自行车,会了之后是很难退行的。跟喜欢一个东西或者喜欢一个人不一样。

哭完的岳明辉眼角真红了,嘴唇往上翘,分不清是故意嘟着还是怎么样。小朋友终于有人接走了,他接受着家长的道歉,歪着头点点,眼镜后面笑成两道弯。这才转过身来朝他的车看看,先是挥手,又加上口型演给他:我去里面,他指那个办公室——拿一下东西。两只手蜷起来并着,一个拎包的姿势。卜凡车贵,贴的防窥膜也是最好的,但他还是乐兮兮地点点头,攥紧手心,一个独角默剧:去吧!我等着!司机见怪不怪地微笑一下。 

你看看这个人哦。拎着手包朝他走来的岳明辉胯并得紧紧的,步子很碎,腿又细又直,像刚出生的小鹿。他过马路的时候朝卜凡这边眨眨眼,又低着头笑了。


卜凡坐在车里把鼻子贴到窗户上去,呵出的气都是轻轻的。他有时候搞不清楚岳明辉到底他妈的是硬核里头藏着娇花,还是娇花外表掩盖了一个二五八万的北京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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