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原

灵卜灵 | 都市传说

预警:有涉及未成年的情色内容,有特殊工作者人设,ooc提醒。

感谢麦老师的梗…其实梗本身更好看!

可能没有续。



01 


李英超从黄昏站到天黑,手指卡在肩膀的书包带上不安地滑动,直到路灯亮起来还没走近一步。初秋的夜风里他站得像个挪不了坑的瘦弱植物,风一吹,纤弱的叶子就摇摇摆摆的。 

说到底也不过就七八十米的距离了。那个粉红的门帘一晚上就掀过一次,他刚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哥哥进去,接着就一直静着了。他不是故意来盯梢的,他的本意也不是盯梢,就是,就是…… 

明明下了一整天决心,可走到巷子拐角又不敢了,就像昨天和前天一样。 

阻止他走过去的障碍挺多的,比如昨天他刚过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推开门,他的角度能看见那个哥哥坐在门里边格子床单的小床上,抬眼望一下来人,手就去拧他领口的扣子了;前天是一个送快递的在门口跟那个哥哥聊天,身高差了不得,他们不知道聊什么,说着说着还比起六,被他盯着的人笑起来又甜又邪。就是今天,今天,应该是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他敢的话。 

李英超低着头盯着自己下午踢球搞脏的鞋尖,又转过去看那个双扇门上面贴的“休闲”和“按摩”。他在心里给自己倒计时。他已经有点冷了,脸上冰凉,手从衣兜里伸出来碰一碰都觉得不像自己的脸。这是他今天晚上第四个倒计时,可能是第五个,总是他默念,十秒之后一定过去,十,九,八。 


即使对李英超这样的叛逆小孩来说,这也是一场非常奇怪的暗恋。只是在舞蹈班门口见了一面,他从公交车上下来,这个高个儿在树荫下跨着单车接电话,非常冷漠地往这边扫了一眼。他脸上还滴着汗,车把上挂着手包,好像不知道聊到什么,有点无奈地笑起来。 

……回想一下可能因为李英超是异常严格的颜控。他这样当然有底气,因为他有极其漂亮的一张脸。但怔怔地站在那辆单车三米外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所谓一见钟情该是什么滋味,只是在那辆单车开始踩动时,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跟着它疯跑。 

他差点跟丢,但感谢这个城市糟糕的交通,那个高个儿骑了大约五分钟就下车推着,于是他拨开人群、拨开路边小店斑斓的广告牌和乱糟糟的室外桌椅、拨开夏天旺盛的树木枝叶,看着高个子的哥哥开了锁,走进那个把肉体明码标价的橱窗。 

这很矛盾。他胡思乱想,不过如果用钱能买到那个人,搞不好是一种幸运。 


他站的地方是巷角,这个平房里是一对夫妻卖饺子,招牌和窗口都在另一侧,是看不见他的。这儿也没什么人经过,一条小路两边塞满了发霉的破旧家具和铁皮罐。他观察这个店很久了,知道去店里的都是什么人,还有个他认识的,是两公里外旅游开发街卖龙须酥的大叔。我总比他强吧,他这么想。好像这句话能给他点儿自信似的,他终于往前走出去。 

……意料之中的,那粉色的灯在眼前了他又想折返。裤兜里的一百五十块钱白天被汗水打湿,现在冰冰凉地蜷成个卷,他又纠结这么就算进去了也显得不…、不那个,不体面。 


那扇门就是这时候开的,那个粉帘子随着惯性贴在窗上又鼓起来,一抬头这个哥哥就站他前头了,高得要命,他都一米八了,这个哥至少一米九,看见他动作顿了一下,“我还以为是谁呢。” 

李英超箭在弦上了,可嗓子里黏得张不开嘴,咳嗽一声才说,“…能按摩吗?” 

高个儿愣住,“你来按摩?” 

“……按腰。” 

“哦行,那,进吧。”这个哥哥挺大方的,自己先进了门往床上一坐,看他走进来没关门,又站起来过去把外头的牌子翻成“暂停营业”,两扇掉漆的木门一合,那声儿有点闷,李英超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浸在这个丰润的粉色灯光里了。这让人眼花缭乱。房间里还有一种古怪的温暖,他被冷风吹过的脸颊不自主地烧起来。 

“是按腰吗?”那个哥哥从柜子里拿出块床单,估计是新的,他往门后面那张单人床上一铺,站直了等他回答。

“……是,”他说,“我那个,暑假跳舞,开学了老坐着,腰不舒服。” 

“那把包放下呗。”高个儿来接他的书包,他躲了,自己把包靠着床角立好,就听见下一步指示:“趴床上吧。”

李英超分辨不了这里面有没有暧昧元素。那要是单纯按摩呢?他觉得有点儿可惜,有点儿不甘心,也好像松了口气。抬膝要上床的时候又听头顶上说,“干嘛呢?鞋和裤子脱了。” 

李英超猛地回头。 

“……不脱也行,你褪到下面点。”这个哥哥特别严肃,即使是粉黄的灯在他脸上打的阴影也丝毫不温柔,反而显得棱角分明,耳垂上的首饰都冷冷的。“外套起码得去了,不然我怎么看腰呢弟弟。” 

有……道理。如果单纯论按摩的话。他慢吞吞地拉开外套拉链,白蓝相间的校服外套搭在床头,可裤子没动。他都拿不准自己是害臊还是在后悔,偷偷往出瞄一眼,那个哥在屋角的脸盆里洗手,还加了热水,像是专门给他洗的。他咽了下口水,正对上高个儿回头的视线,“你趴着啊,”声音和长相都凶,但下半句软下来,“你不趴我怎么给你按?” 

李英超哦了一声,他爬上床前又问,“我叫…灵超。你叫什么?” 

“卜凡。”那个人朝他弹了下舌,“你叫我凡哥吧。” 


趴下去的时候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把凡哥俩字儿倒腾了几遍。他还不会弹舌,他想,不过回去可以学一下。他用尽办法掩盖自己的不知所措,但是也知道自己那件校服大概就可以叫人一眼看穿。上半身的白色长袖在边缘处有点儿皱,卜凡温热的手就从这儿把他衣服往上撩起来了。裤子还是没脱,卜凡揪着侧边往下拽了拽,手底下的小孩儿一个激灵,但是没有动。 

李英超皮肤白得要命,灯打在这片裸露的皮肤上好像多了色情的意味,一小截柔韧的、漂亮匀实的腰,中间凹陷下去的脊骨像能盛住不少酒。卜凡手很大,好像还有一点粗糙,他弯着腰按到腰椎上,一节一节往下推。这应该不是真的按摩,李英超不觉得舒服,只觉得痒。那双手张开能把他的腰掐住,他有一点发颤,小声说,“凡哥,我怕疼。” 


钨丝灯明暗不稳,李英超抬起头来觉得粉色让人头昏,又低下去,乖乖地把脸卡在按摩床的洞巾上。卜凡没答话,但手指往他身底滑去。他慌乱地想回头看,就听卜凡问,“弟弟,你多大?有十六吗?” 

“有!”小孩儿抢得倒快,“我十七……不是,我十八了!” 

“……身份证带了?” 

李英超看一眼床角的书包,又移开眼,“…丢了。” 

“丢了。”卜凡动作停了,重复完了他那句又说,“带钱了吗?” 

李英超面对地板的脸唰地红了,小声说,“……带了,在裤子…”话没说完就觉得那只大手朝胯骨摸过去,他有点儿想挣扎,最后只是伸出手拽住卜凡的袖子,连脸都没抬起来。 

“你别紧张弟弟。”卜凡说,“我不要你钱。你太小了。”

李英超羞得有点儿急了,撑起胳膊回头说,“我十八了!” 

卜凡把他衣服放下来,腰上最后一块儿也盖上之后才说,“找着身份证再来吧。” 

李英超瞪着他,眼睛水灵灵的,是一副让人挪不开眼的、有攻击性的美。卜凡也看回去,他还是没表情,但唇角慢慢扬上来了,好像给他瞪化了,说,“你看我也没用。” 

“……那,那,你得把按摩弄完了!”李英超脸还红着,气乎乎地又趴回去,有点儿赖皮地说,“我外套都脱了!” 

“出门左拐直走有家老中医。”卜凡诚恳指点,“你去吧,现在还没关门儿呢。” 

小孩儿看着他抿嘴思考,一会儿好像深思熟虑完了,反而主动把自己上衣往上掀,“我不管。” 

卜凡无奈,“弟弟,说实话,这个按摩我就学过半年。你要是真腰疼……” 

“我听不见!”李英超埋在那个洞里朝着地板说,“略略略略我听不见。”撒娇并不是他的惯用手段,但他还是把长袖T拽到胸口,薄薄的背几乎裸了大半。 

卜凡沉默一下,说,“一次八十。” 

李英超小小声,好像也带着得逞的笑意说,“那就八十。”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一睁眼就觉得黑,他一骨碌爬起来,这才想到自己还在这个按摩店里,而那几盏灯已经关了,只有屋角亮着手机屏,卜凡在那儿打游戏,很大只的人蜷着腿坐在小板凳上,听见声儿都没抬头,只问,“睡好了?” 

李英超找回自己的心跳,手往身后摸,发现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几点了,凡哥?”他朝门外看,但那个帘子外面好像也是黑的,好像一个时间停滞在午夜的小世界。 

卜凡退出游戏,手机屏的光就又亮一些,他说,“十一点半了弟弟。” 

李英超纤薄的小肩膀在黑暗里画出一个隐形的光弧,他下了床,踮着脚尖快步走过去,像只行动敏捷的小豹子。在卜凡眼前蹲下的时候他低血糖的星星还没完全消失,于是胡乱朝前面说:“我不知道我怎么睡着的……” 

卜凡大概是刚洗好澡,他面前是一团温热的气息,他又靠近一点。好像太近了。卜凡几乎是气音,“你家在哪?”他说,“太晚了,我送送你。” 

他们没开灯,卜凡勾起他的书包把他往外推了一下,李英超哎了一声说我鞋还没穿呢,卜凡就拿手机的光给他照着。到底也没收钱,卜凡说他没干什么就睡着了,学生嘛,肯定累,就放他睡了。门一开他冷的一个哆嗦,卜凡让他等着,回头拿了个风衣给他。 

“下次来还你……”李英超念叨一句,又鼓起很大勇气似的抬头问,“凡哥,我下个星期来找你行吗?” 

“你下个星期就成年了?”卜凡笑一声,抬手揉他头发,“行了弟弟。” 


卜凡陪着他走到巷口。风衣罩在身上又大又暖和,李英超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一点什么,也好像什么都没得到。青春比生涩更多的是盲目,他在走出那条小巷时转头看,路灯打在卜凡身上,像光束汇入河流。卜凡这才真真正正朝他笑了,上翘的唇珠好像是湿润的,他说,“你这个弟弟长得是好看。” 

李英超说:“你也好看。” 

卜凡笑着摇头,又朝他扬扬下巴,“可以的。下次来我当你十八。”李英超这才看清他穿着干干净净的白T恤,转身的时候掖在后腰的一角飞出来,随着脚步零散地飘在大腿上方。 

就,很翘。李英超努着嘴把这个背影印在心里。 


带着水汽钻到被子里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李英超翻来覆去地滚了一会儿,又跳着脚把沙发上的风衣拖到床上去。 

即使在夜灯下面这也是件流光溢彩的风衣。谁会穿这种东西出街嘛!亮面绒布,金不金粉不粉的。但是摸起来却很柔软,像自己小时候喜欢的绒面抱枕。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嗅这件衣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想要做什么,但明显不是入睡。书里写到过猛禽的狩猎本能,它们张开翅膀盘旋几圈,眼睛盯准了猎物——无论猎物逃得多么快——它们收紧羽毛,俯冲下降,电影里会特意配上空气的哨声,而一双利爪会穿破小动物柔软的皮毛,致命地收紧、刺进血肉。 

毫无预兆,又或许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预兆;他紧紧地揪住风衣的领子,又伸下一只手去毫无章法地安抚自己。他硬得厉害,那两个字在齿间回转了又被他咽下去,像梗住的鱼刺一样划得他喉咙痛痒。充盈在胸腔里的感情在涌流激荡,他盯着手底下外套的反光,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 

外套里撑出一个形状,他隔着布料揉弄着,闭上眼睛想象另一双手,或者其他什么。 

他感觉自己在冷静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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